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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陸明芙出嫁

    丹碧很快去而復返,隔著被子低聲與陸明萱道:“姑娘,公子說您今兒不見他,他便不走了……”

    公子的原話是姑娘若再不見他,他就要硬闖進來了,不過這話丹碧怎么敢原封不動的轉述,姑娘一聽,必定又要惱羞成怒了,所以丹碧有意換了種委婉點的說法。水印廣告測試   水印廣告測試

    陸明萱聞言,一把將被子掀開,沒好氣道:“我就不見他了還怎么著,他有本事在樹上掛一輩子啊!”

    話雖如此,想起如今天寒地凍的,入了夜更是冷得人直哆嗦,到底還是忍不住心軟,想了想,因吩咐丹碧:“你悄悄兒去把段嬤嬤給我叫上來。”

    有些話丹碧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不好說,段嬤嬤卻不必顧忌,讓段嬤嬤去打發凌孟祈最合適不過了,陸明萱不由再次慶幸起昨日帶了段嬤嬤去,又暗想,也就難怪大戶人家的太太奶奶們屋里日常服侍的雖大多是年輕丫鬟,辦正事時真正倚重的卻是媽媽們了。

    段嬤嬤很快來了,聽陸明萱說了凌孟祈現下正在外面,讓她出去打發了他時,臉上先還有幾分不贊同,但見陸明萱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而是在命令她,她本就是個聰明人,如何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勸主子,什么時候不能勸?遂什么都沒說,只應了一句:“老奴這便去,姑娘放心。”便屈膝行禮退了出去。

    外面凌孟祈躲在香樟樹的樹干后陰影里等來等去,沒等到丹碧出來請他進去,反而等來了段嬤嬤,便知道自己今日是見不到陸明萱了,不由暗暗嘆息了一聲,待段嬤嬤走近后,不待段嬤嬤開口,已先遞上一包東西,低聲說道:“這里面是一些藥材,都是些……溫經補血的,里面還有一張溫補的方子,我特地請了大夫開的,勞煩嬤嬤下去后按方子熬了給萱妹妹吃。”

    到底不慣與人討論這樣的私密事,尤其對方還是陸明萱以外的其他女人,哪怕只是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凌孟祈俊臉依然漲得通紅,好在可以借夜色遮掩一二。

    段嬤嬤知道凌孟祈愛重自家姑娘,卻沒想到竟愛重到這個地步,當下倒把因他不守規矩而生出的不悅去了個七七八八,她既已被陸老夫人給了陸明萱,以后便是陸明萱的人了,自然要事事為她考慮,姑爺這般愛重自家姑娘,自家姑娘將來過門以后日子有多好過,可想而知,她除非是傻子才不樂意看到這樣的事兒!

    “姑爺放心,我定會按姑爺的吩咐行事的。”段嬤嬤的態度不自覺的恭敬了不少。

    她自己沒察覺到,凌孟祈卻察覺到了,雖不知道她的態度為何會這般前倨后恭,但也沒有多想,只又問了幾句陸明萱的情形,得知她很好后,才滿心遺憾的躍上了墻頭。

    段嬤嬤一直目送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后,才回了屋子里,把凌孟祈的話轉述了一遍,同時奉上那包藥材。

    陸明萱的臉立時火辣辣的,暗自腹誹道,該死的凌孟祈,他不會弄到人人都知道她來初葵了罷?然腹誹歸腹誹,卻又莫名的堅信,凌孟祈不是那種遇事到處亂嚷嚷的人,他一定連虎子都避著。

    想起他一個大男人,卻要強忍羞赧偷偷去找大夫給她開方子,陸明萱的心一下子軟得能滴出水來,不由后悔起自己方才沒有見他了,倒把之前那幾分矯情的尷尬給拋到了腦后去。

    次日,是陸明芙鋪嫁妝的日子,整個陸家自天還沒亮之時起,已忙碌起來。

    陸明芙的嫁妝一共六十八抬,不但數量遠遠及不上當初陸明鳳陸明珠等人出嫁時,質量也要差得多,但以她定國公府旁支姑娘,從六品武官女兒的身份來說,也算是足夠體面了,至少定國公府的其他旁支和街坊四鄰都是稱羨不已,顏家的媒人與全福夫人見了之后,眼里也是驚羨不已。

    陸明萱隨著戚氏一道,在正院外的臺幾上瞧著顏家的挑夫們將嫁妝都抬走后,才去了陸明芙屋里。

    進屋第一眼便看見了黑漆木衣架上掛著的大紅底繡金鳳嫁衣,熠熠生輝的十分耀眼,陸明芙則單手托腮坐在靠窗的榻上,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羞喜之意,許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兒,偶爾還會抿嘴笑一下,連陸明萱進來了都不曾發覺。

    陸明萱觀察了她一會兒后,才忍笑假意咳嗽了幾聲:“咳咳咳,姐姐想什么呢,這么出神,連我進來了都沒發覺。”

    “沒想什么。”陸明芙忙回過神來,一下子紅了臉,問起陸明萱前面的事來:“前面可都已散了,我方才恍惚聽得人喊開席了,你怎么沒去坐席?”

    陸明萱笑道:“我這不是想著你一個人吃飯沒意思,特地來陪你嗎?”想起明日姐妹二人就要分別了,以后再見面便不能像現在這般容易了,心里不由涌起淡淡的傷感來,卻是沒有再打趣陸明芙。

    姐妹兩個對坐著吃了飯,落霞上了茶來正吃著,陸中顯來了,陸明萱立刻意識到父親這是有體己話兒與姐姐交代,畢竟今晚依禮是戚氏與陸明芙待在一塊兒,陸中顯做父親的卻是需要回避的,若他真有什么話交代,眼下的確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時機了。

    是以陸明萱給陸中顯行過禮后,便借口要去前面幫著戚氏待客,不由分說避了出去。

    陸中顯的確有話單獨與陸明芙說,見陸明萱有意避開了倒也沒挽留她,只將落霞等人都打發了,才與陸明芙道:“明日你就要出嫁了,以后便是別人家的人了,爹爹雖舍不得你,更多卻是高興,你有了好歸宿,我明兒去到九泉之下,也有臉去見你娘了,記得去了那邊以后,好生孝順公婆,好生與姑爺過日子,姑爺是個有出息的,將來定然少不了你的鳳冠霞帔,你的好日子且在后頭呢!”

    說著,想起女兒似是昨日還只有那么一丁點兒大,走路都跌跌撞撞的,想不到今日便要出嫁了,饒陸中顯自來感情內斂,也禁不住紅了眼圈。

    陸明芙見父親動了感情,自己也忍不住淚盈于睫,哽聲道:“我即便出嫁了,那也是爹爹的女兒,爹爹說我的好日子且在后頭,這好日子也是爹爹給的,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將來一定會好生孝順爹爹,讓爹爹安享晚年的。”

    陸中顯伸手撫了撫女兒的頭頂,沉默了片刻,才又低聲道:“你能有如今這般好日子,的確與我這個做爹爹的有關系,但更主要的,還是……靠的你妹妹,你妹妹她,其實不是你的親妹妹,而是國公府三老爺的女兒,當年老夫人本來只想接了她一個人去身邊養活的,之所以將你也一塊兒接了進去,全是看的你妹妹的面子,也正是因為你被老夫人接進了國公府養活,才能跟著見這幾年的世面,長那么多見識,更主要的是才能結了顏家這樣一門好親,我們家的日子也才能過得現下這般紅紅火火的。”

    頓了頓,“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知道,你能有今日,都是你妹妹給的,將來你妹妹沒有能用得上你的地方也就罷了,但有,你務必不能推脫,務必要全力以赴,記住了嗎?”說到最后,聲音里已明顯帶上了幾分嚴厲。

    陸中顯本以為自己這番話一出,陸明芙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卻沒想到她竟一點也不意外,毫不猶豫便應道:“爹爹放心,就算您不說,我也一定會記得妹妹的恩情,將來她但有需要,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倒弄得他自己吃驚起來:“看你的樣子,莫不是早已知道你妹妹的真實身份了?”

    陸明芙點頭道:“早兩年是有所懷疑,老夫人實在待妹妹太好了,有時候比大姐姐還要好,哪里像是對待一個旁支孫女兒?哪怕先頭太太服侍過老夫人,也不至于到那個地步啊!等到去年縣主出嫁前與妹妹吵了一架,話雖說得有些個不中聽,但我卻因此而證實了我心中長久以來的那個猜測,只不過妹妹說我知道得越多,對我就越不好,所以我之后一直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也一直不曾對人提起過而已。”

    說得陸中顯一哂,想到了自己現在這個官身的由來,既然陸明萱的真實身份國公府里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陸明芙天長日久的待在里面,又豈會一點風聲都不聽到?便也不再多說,只道:“那你記住你的話!”

    晚間陸明萱梳洗完,換了中衣已躺到了床上,落梅忽然過來了,屈膝行禮后賠笑道:“我們姑娘與太太已經說完話兒了,只怎么也睡不著,所以想請了二姑娘過去一塊兒睡。”

    陸明萱想起戚氏畢竟不是陸明芙的親生母親,也沒多少體己話兒與陸明芙說的,而且戚氏自己年紀也不大,與陸明芙說了明晚上會發生的事后,再留下去只怕彼此也尷尬,遂點頭道:“那你等一下,我穿件衣裳就同你一塊兒過去。”

    落梅應了,幫著丹青一起服侍了陸明萱一回,然后簇擁著她去了陸明芙屋里。

    陸明芙雖然比旁的女子要大方,畢竟明日是她這一生中最為重要的日子,又豈有不緊張的,尤其是在聽了戚氏紅著臉遮遮掩掩的話后,就越發緊張得睡不著了,所以才會想著叫了陸明萱過來,姐妹兩個說著話說著話,自然也就睡著了。

    奈何說了半日的話,眼見陸明萱已是昏昏欲睡了,她卻仍是睡不著,又怕吵醒了陸明萱,便只能僵著身子一動也不動。

    陸明萱其實也沒有睡著,之所以不說話,是想陸明芙早些睡著,省得明日起來沒精神,如今見她僵硬成這樣,遂有意說道:“姐姐若是再不睡,明日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可就當不成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陸明芙果然被嚇住,苦惱道:“我也想睡著,可就是睡不著,有什么辦法?”

    陸明萱本來都已打算在她出嫁前不打趣她了的,如今見不打趣是不行了,只得壞笑道:“那可不行,睡不著也必須睡,不然明兒姐夫見了你兩個大黑眼圈,嚇得從床上掉下去可如何是好?”

    “你這張嘴,可真是什么都敢說!”陸明芙臉上一紅,轉過頭來狠狠瞪了妹妹一眼,才想起黑暗中她根本看不見,便又將手從自己的被窩里伸到她的被窩里去捏她的腰,“我記得以前你不這樣的,看來都是妹夫將你給教壞了,明兒他不撞在我手里也就罷了,一旦撞上,看我怎么收拾他,反正妻債夫還嘛!”

    陸明萱一邊還嘴:“我記得以前姐姐嘴巴也沒有這么厲害啊,可見都是姐夫的功勞。”一邊將她的手推出來,“姐姐就會欺負我,連在娘家的最后一夜都不放過!”

    陸明芙掐她的腰不成,轉而又去掐她的臉:“欺負你又怎么著,誰讓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姐妹兩個打鬧了一通,陸明芙終于不那么緊張,漸漸有了幾分睡意。

    只是臨睡著之前,她忽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很早以前便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所以從那以后,你便事事處處都讓著我,再不像以前那樣,一丁點兒小事也要與我爭個你死我活的?”

    若不是妹妹首先讓步,她們姐妹一定走不到今日這一步,不是親生,勝過親生!

    陸明萱無聲的苦笑了一下,若只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而沒有前世那慘痛的親身經歷,或許她也做不到那一步,不怪有人會說苦難有時候是人生里一筆寶貴的財富,正是因為親身經歷了那些苦難,所以她才會更懂得寬容,更懂得珍惜,也所以,姐姐才會有了今日的好歸宿,父母親人才會今日的好日子,她也才會有了今日的幸福。

    感謝前世的陸明珠,感謝前世的賀知行,感謝前世的一切苦難,更感謝冥冥中自有安排的上蒼!

    陸明萱最終還是沒有回答陸明芙的問題,只是主動伸手過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陸明芙見她不回答,便也沒有再追問,只是回握住了她的手。

    姐妹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睡著了。

    翌日一身大紅底繡金蓮紋團花吉服,腰系繡金竹葉紋樣鑲玉腰帶,襯得整個人軒昂挺拔,越發顯出沉穩圓融氣度來的顏十九郎來接親時,陸明芙早已妝扮妥帖,等在閨房里了。

    新娘妝歷來都以厚重濃烈為主,差不多的人根本壓不住,但因陸明芙眉眼生得大氣,上了妝后反而越顯美艷動人,給她梳妝打扮的喜娘連連夸贊她是自己伺候過的最美的新娘子,亦連給陸明芙開過臉,又給她梳完了頭正坐在一旁吃茶的高夫人也不住口的稱贊陸明芙。

    喜娘與高夫人的話到底是出于真心還是出于客氣,陸明萱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她對陸明芙換了新娘妝的模樣是極滿意的,不由在心里暗暗發狠,姓顏的,我姐姐這么個美人兒便宜了你,你若是膽敢對她不好,我絕不與你善罷甘休!

    念頭閃過,有小丫頭子忙忙跑了進來:“大姑爺家的全福夫人過來了!”

    高夫人聞言,忙接了出去,和顏家的全福夫人笑盈盈的寒暄了幾句,引著后者進屋見過陸明芙的兩位舅母后,二人便一左一右攙扶著陸明芙去了花廳。

    早已給陸中顯和戚氏磕過頭,得了二人紅包,彼時正站在陸中顯下首候著的顏十九郎一眼就看見了陸明芙,雙眸一下子亮晶晶的,陸明芙也一眼看見了一身大紅,在人群中有如鶴立雞群的他,不由羞澀的低下了頭去。

    高夫人與顏家的全福夫人對視一眼,高夫人便高聲笑道:“新娘子該辭別父母了!”

    陸明芙便跪到蒲團上,恭恭敬敬給陸中顯和戚氏磕了三個頭,低聲說了一句:“女兒這便出門了,請爹爹和太太千萬保重身體!”

    陸中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輕聲說了一句:“往之女家,以順為正”,便哽咽得再說不下去,不舍之情昭然若揭。

    可即便再不舍,吉時一到,陸明芙依然被陸文遠背著上了花轎,——依禮新娘子從娘家出門到上花轎之前雙腳是不能落地的,得由娘家的兄弟背著走完這最后一段路,偏安哥兒與定哥兒都還小,不可能背姐姐上花轎,所以陸中顯事先便已與一位交好的族兄說好,屆時由他的長子代安哥兒背陸明芙上花轎。

    不想今日一早,陸文遠卻奉陸中冕之命來了,說是屆時由他來背陸明芙上花轎,未知顯叔叔意下如何?

    陸中顯自然不會拂陸文遠的面子,遂忙與那位族兄父子致了歉,那位族兄父子雖被掃了面子多少有幾分不痛快,但陸文遠是國公爺的兒子他們不敢與之計較,陸中顯又承諾將事先許他們的謝禮加倍,他們也就釋然了,如此最終背陸明芙上花轎的人便成了陸文遠。

    陸明萱不能去外面送陸明芙上花轎,只能止步于廳堂,因忙趕在戚氏與她蓋上蓋頭之前,深深看了她好幾眼,才目送陸文遠將她背起來,一步一步走出了正院。

    陸家今日熱鬧得很,炮仗聲絲竹聲就沒有聽過,等到一對新人被眾人簇擁著往外走時,陸中顯自不必說,戚氏也是忍不住淚水撲簌簌的往下掉,到底母女這幾年,陸明芙又不是那等刻薄的繼女,戚氏又怎么會待她沒有幾分真感情?

    陸明萱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雖也忍不住落淚,心里的喜悅卻是要遠遠大于傷感的。

    只因從今日起,陸明芙便徹底擺脫了上一世的悲劇,而且往后只會越來越好了;她能過得越來越好,父親也會越來越好,那她這一世從睜開眼睛那一刻,便許的不但要讓自己活得更好,要讓自己得到幸福,更讓自己在乎的人活得更好得到更多幸福的愿望也算是實現了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自然也不會是夢,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極而泣呢?!

    陸明芙在陸文遠背上隱隱聽得陸明萱和戚氏的哭聲,也是忍不住難受,今日出了這個門,就算她說過自己‘即便出嫁了,也是爹爹的女兒’,可她心里卻明白,再回來時她也已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是客人了,幸好如今妹妹也已有了好歸宿,爹爹則有太太照顧,還有兩個弟弟承歡膝下,少了她一個人于家里也不會有太大影響,不然她就算去了顏家也不能安心。

    正是因為滿心都是對父母家人的不舍,陸明芙在上花轎時緊張感倒是消除了不少,只覺得不過一晃神的功夫,花轎便已到了顏家。

    下轎的時候,陸明芙因為復又緊張起來,一時腿軟沒有站穩,一雙手從一旁適時伸出來,不動聲色扶了她一把,卻不是高夫人和顏家全福夫人的手,而是另一雙有力的大手。

    陸明芙猜到扶自己的人只怕是顏十九郎,果然隨即耳邊就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別怕,我一直都在!”

    陸明芙臉上一紅,怦怦亂跳的心卻瞬間安定了下來……

    許是因之前出嫁的陸明鳳陸明麗并陸明珠等人,陸明萱打心眼兒里其實根本沒有真正拿她們當姐姐看,所以即便已經歷過幾次送姐姐出嫁了,陸明萱卻沒有哪一次在事后像現下這般覺得冷清過,總覺得整個家都隨著陸明芙的出嫁,而變得空蕩蕩的。

    不由在心里暗暗嘀咕,將來她一定不要生女兒,好容易辛辛苦苦養大了,卻要白白便宜別人的感覺她如今總算是切身體會到了,也就難怪爹爹隔三差五的看顏姐夫和凌孟祈不順眼了!

    她都有這種感覺了,更遑論陸中顯,這兩日是看什么都不順眼,飯比往常少吃了一半不說,據戚氏說,晚間睡覺也是不能安枕,還不知道在心里將顏十九郎這個搶了他女兒走的人罵了多少次呢!

    好容易到了三朝回門之日,一大早陸中顯便起來了,等陸文遠一到,連茶都不讓人喝一口,便立催著他往顏家接陸明芙和顏十九郎回門去。

    所幸陸文遠本就是個脾氣好的,日前又才得了個大胖兒子,正是看什么都順眼之時,當下也不跟陸中顯計較,帶了今日女方依禮該送去男方家里的禮物——一個裝了一瓷甌糯米飯、兩尾鰱魚并一盤肉餅的紅漆描金食盒,便領著人打馬去了顏家。

    約莫一個半時辰后,陸文遠接了陸明芙和顏十九郎回來。

    二人先依禮跪下給陸中顯和戚氏磕頭,只才剛跪下,陸中顯已道:“快起來快起來,都是一家人,意思到了也就是了。”說著,已細細打量起女兒來。

    見女兒面色紅潤,一副精神煥發的樣子,才暗暗松了一口氣,笑著與顏十九郎說起話來:“這兩日,芙兒沒有給姑爺和親家老爺太太添麻煩罷?”

    顏十九郎早知道岳父有多疼愛女兒了,聞言忙恭聲應道:“芙兒賢良淑德,父親與母親都十分喜歡她……”見岳父眉頭稍稍皺了一下,忙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小婿也很喜歡她。”

    陸中顯這才滿意了,領著他和陸文遠去了旁邊的偏廳認親,在那里,陸明芙的舅舅和姨父,戚氏的弟弟,還有陸氏族中與陸中顯交好的幾位叔伯兄弟并凌孟祈早已候著了。

    女眷這邊暫時不用認親,便都圍著陸明芙七嘴八舌的問起她這兩日在顏家的情形來:“姑爺待你可好?”、“親家老爺和親家太太可和善?”、“小姑子們可都還好相處?”……陸明芙紅著臉一一答了。

    陸明萱則趁機細細打量起她來,見她穿了大紅遍地金的通袖襖,杏黃色繡梅竹蘭襕邊綜裙,烏黑的頭發已綰做婦人才能梳的牡丹髻,戴了赤金鑲紫瑛石的發箍并一支金托底紅寶石牡丹花樣的珠釵,白皙的面容透出一股子新婚的嬌艷,眼角眉梢俱是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喜悅,這才真正放了心,好的開頭是成功的一半,希望姐姐的婚姻能一路平順,與姐夫心心相印,白頭偕老!

    一時認完了親,男丁們便由陸中顯招呼著去了外院坐席,女眷們則就在花廳里擺宴,席開四桌,正好湊了個四季如意的彩頭,十分的喜慶熱鬧。

    宴畢,戚氏安排客人們抹牌的抹牌,聽女先兒說書的說書,保證讓每一位客人都不至于覺得無聊或是冷落。

    陸明萱則趁機拉了陸明芙去自己屋里說體己話兒:“……姐夫對你可還好?親家太太呢,沒有難為你罷?”

    顏十九郎也就罷了,他看陸明芙眼神里的溫柔情誼是騙不了人的,所以陸明萱并不擔心她,反倒是顏八太太,以后陸明芙便要與之朝夕相處了,指不定與之相處的日子比與顏十九郎還要多,所以顏八太太對陸明芙好不好,才是陸明萱現下最關心的。

    陸明芙笑道:“我怎么覺得你才是姐姐,我才是妹妹呢?你就放心罷,我婆婆待我挺好的,昨兒吃早飯我要服侍她時,她便說了‘我們家沒有這樣的規矩,娶媳婦來是主持中饋,而不是事事親力親為的,況我自己也有女兒,將心比心,就更不會做那等為難甚至作踐兒媳之事了!’,還說待我熟悉了家里的情況后,便要讓我跟著她當家理事呢。”

    當日相看時,看顏八太太的樣子,便不像是那等刻薄之人,如今看來,她應當不是裝的,只盼她能一直這般待姐姐,那姐姐就真是有福了!

    陸明萱又與陸明芙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眼見再不回去實在有些失禮了,這才彼此幫著整理了一番衣妝,回了花廳去。

    陸明芙回門后的第三日,陸老夫人打發了人來接陸明萱回去,陸明萱想著老人家向來喜歡熱鬧,如今跟前兒卻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雖舍不得陸中顯他們,到底還是收拾一番,回了國公府。

    陸老夫人瞧得陸明萱回來,十分高興,與她說了半日的話,又留她在榮泰居吃了午飯,才讓她先回了空翠閣去。

    空翠閣的一應擺設都沒有變化,然少了陸明芙和她屋里服侍的人,一下子就冷清了許多。

    陸明萱卻暫時沒有時間為此傷感,她一回去便是幾個月,如今回來了,總要各處去問個好,表示表示才是。

    先是陸大夫人與陸大奶奶處,再是段氏處,去到段氏屋里后,陸明萱方知道她已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少不得要道一聲‘恭喜’,事后再使人補一份賀禮來聊表心意。

    最后才是陸二奶奶處,陸二奶奶不日前才為陸文遠生了嫡長子,此嫡長子雖遠沒有陸希賢這個定國公府真正的長子嫡孫尊貴,卻也是陸二奶奶和陸文遠心里的寶,陸二奶奶如今是有子萬事足,對上誰都是笑瞇瞇的,陸明萱受到感染,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一直與陸二奶奶聊到其面露疲色后,才留下賀禮,告辭去了。

    自此陸明萱便過上了不是在自己屋里看書做針線,便是在榮泰居陪陸老夫人說話或是幫她抄佛經或是與她一道撿佛豆的生活,雖有些單調乏味,習慣了也就沒什么了,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淡的安寧。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二月里陸中冕為陸文廷請封世子的折子批復下來了,這樣的大喜事自然要廣邀親朋慶賀一番;三月里又是陸老夫人的六十大壽,人一輩子能有幾個六十大壽?

    國公府雙喜臨門,不論是老國公爺還是陸中冕,都發了話要趁此機會好生慶祝幾日,所以打二月中旬開始,整個定國公府上下便開始百般忙碌起來。

    陸明萱也因人手不足,被陸大夫人臨時派了差,跟著陸大奶奶打理一些瑣事,日日都是累得倒頭就睡,這才忍不住感嘆,原來有時候能單調乏味也是一種福氣,自己之前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題外話------

    姐姐都嫁了,妹妹還遠嗎?o(n_n)o~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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