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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試探

    九月初四凌晨時分,陸明芙在經過一個下午一個晚上的陣痛后,順利產生了自己和顏十九郎的次子,也是顏家的二少爺。

    進門便三年抱倆,倆還都是兒子,顏八太太有多高興有多滿意陸明芙這個兒媳可想而知,亦連顏八老爺都笑得合不攏嘴,親自到兒子的院里,讓顏八太太領著奶娘將孩子抱出來瞧了一回,并當場取了小名兒“福哥”,與先頭的旺哥一樣,都是寓意極好的字眼。

    顏八太太將孩子抱回兒媳屋里,待母子二人都安睡了后,便安排起下人往各處報喜來,作為娘家和親姨娘家的陸家凌家自然是第一等要報喜的人家。

    陸明萱接到喜信兒后,一是考慮到自己如今肚子也大了,行動不方便,二是如今形勢不明,自家還是盡量低調一些為上,本不欲親自去顏家瞧姐姐和新添的小外甥的。

    但這些日子她在家里實在憋得有些狠了,連個可以說話兒的人都沒有,關鍵她自己也臨盆在即了,若這次不出門,還不知道下次出門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猶豫再三,還是讓人備了車,帶了給陸明芙的藥材補品和事先給小外甥準備好的衣襪襁褓等物,由丹青和丹碧服侍著,坐車去了顏家。

    一時去到顏家,不防戚氏早到了,正坐在陸明芙床頭服侍她吃酒糟紅糖雞蛋,一瞧得陸明萱進來,便“喲”了一聲,起身道:“二姑奶奶怎么親自來了?”

    陸明芙穿了月白的中衣,額頭上系了個大紅的抹額,聞言也道:“是啊,你肚子這么大了,怎么倒親自來了,咱們姐妹之間,難道還講這些虛禮不成?”命一旁服侍的落霞,“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扶了你姨奶奶坐下?”

    陸明萱就著丹青和落霞的手,有些費勁的坐下后,才笑向戚氏和陸明芙道:“我在家里也是白悶著,倒不如出來走動走動的好,我都好著呢,太太與姐姐別擔心。對了,我那小外甥呢,快抱來我瞧瞧,讓我也沾沾喜氣。”

    落霞便忙忙去抱了孩子來,陸明萱如今身子不方便,便沒有親自抱小家伙,只就著落霞的手看了一回,見其生得與旺哥兒小時候一般無二,自丹碧手中接過事先準備好的長命鎖給他系好后,才笑道:“等明年姐姐再生個姑娘,湊成個‘好’字,這輩子就真是四角俱全了。”

    這樣的福氣,原本上輩子陸明芙就該有的,只可惜被自己給誤了,幸好兜兜轉轉,該是她的,終究還是回到了她手里,可見“人定勝天”,所以她和凌孟祈的命運,她相信最終也一定能掌握到他們自己手里!

    陸明芙聞言,臉上雖滿是笑,卻壓低了聲音:“太太與妹妹都不是外人,我也不瞞你們,我如今是打算歇上幾年再生了,橫豎我已經有旺哥兒和福哥兒,也沒什么可愁的了,不然成日里不是在懷孩子,就是在帶孩子,這日子還有什么意趣!”

    都是過來人,戚氏與陸明萱如何不明白連續的產育對母體的損傷有多大,而且也是對夫妻間感情的巨大考驗,也不怪陸明芙在自己屋里都不忘壓低聲音,這樣的話當著娘家人的面說得,當著婆家人的面,哪怕婆家人待自己再好,也是萬萬說不得的。

    戚氏與陸明萱因都壓低了聲音附和道:“你如今已有兩個兒子傍身,的確可以先歇幾年了,一來可以與大姑爺(姐夫)輕輕省省日子,二來也可以心無旁騖的教養旺哥兒和福哥兒,孩子貴精不貴多,養好了他們兄弟倆,你的大福氣還在后頭呢。”

    娘們兒幾個說著家常話,屋里的氣氛因此十分的溫馨。

    就有小丫鬟進來屈膝稟道:“大爺回來了,聽說親家太太和姨奶奶都在屋里,問大奶奶可方便進來給親家太太請安,給姨奶奶問好?”

    丈夫這般給自己做臉,陸明芙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笑道:“都不是外人,請大爺進來罷。”

    小丫鬟應聲而去,少時顏十九郎便進來了,還穿著朝服,想是剛從外面回來。

    給戚氏請過安,給陸明萱問過好后,顏十九郎卻沒有就走,而是一邊就著奶娘的手看福哥兒,一邊似是閑話家常般的拋出了一個消息:“今日早朝上,鴻臚寺少卿杜大人忽然奏請立寧王殿下為太子,之后半數以上的文武百官都附議,皇上因此正式冊立了寧王殿下為太子,如今圣旨已經擬好,只等敬告天地太廟,并昭告天下后,太子殿下便要正式入主東宮,成為國之儲君了。”

    顏十九郎進了庶吉士館后,因說話做事都沉穩務實,卻又深知變通而不迂腐,很快便得了行人司司正的青睞,將他要到行人司做了一名行人,雖然品級比原先在庶吉士館時低了半級,可誰都知道,行人司是真正的天子近臣,皇上但有什么旨意,都要經過行人司,本朝自開國以來,大半閣臣都是出自行人司,只要能進那里,注定前途無量。

    是以今日的大朝會以顏十九郎的品級固然不夠資格列,寧王被立為太子的消息他卻第一時間便知道了。

    當即便意識到,若前番那個傳言是真的,——而他們身為陸明萱的親人,自然比誰都知道那個傳言究竟是不是真的。

    此番自己的連襟可就要跟著雞犬升天,升發大了,就算一時不能升發,至少身家性命已是徹底無憂了,皇上既在這樣的情形下還立了寧王為太子,可見羅貴妃的圣眷有多隆,有這樣一個生母,自己的連襟后半輩子還有什么可愁的?

    這也是顏十九郎回家后,聽說戚氏與陸明萱來了,顧不得避諱,定要進來給戚氏請安給陸明萱問好,請完安問完好后卻又不走的原因,在他想來,小姨子得知這個消息后,一定會大喜過望的,自己也算是趕巧兒做了回報喜鳥。

    卻不知道這個消息恰如晴天霹靂一般,炸得陸明萱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羅貴妃才鬧出了那樣的丑聞,皇上卻轉頭便立了寧王做太子,事情怎么會發展長了這樣?他們設想的寧王與大皇子兩虎相爭,端王漁翁得利呢?就算端王不能從中漁利,寧王也不該這么快便被立為太子,總得等過上一陣子,風聲過了之后罷!

    說什么“人定勝天”,可在命運面前,個人的力量是多么的渺小,渺小到讓人根本反抗不了,惟余欲哭無淚的無奈與悲哀!

    良久,還是陸明芙焦急的聲音響起:“妹妹,你怎么了,臉色難看成這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讓陸明萱回過了神來,不由勉強笑著搖了搖頭:“我沒事兒,只是一時間覺得有些突然罷了……”

    顏十九郎是個聰明人,一看陸明萱的樣子便知事情定然另有隱情,暗自后悔不來,正要說點什么來補救一下,陸明芙已先笑道:“的確有些突然,畢竟才鬧得那樣沸沸揚揚的,不過這也正好說明了皇上有多寵愛貴妃娘娘,以后……你和妹夫不說如何飛黃騰達,至少也不必擔心身家性命會面臨什么危險了。”

    陸明芙是真為妹妹妹夫擔心,就怕皇上惱羞成怒之下,將凌孟祈治罪甚至滅口,為此過去的這大半個月里,不說因此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心里也是時時都緊繃著一根弦,如今聽得寧王被立為了太子,她總算可以放心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們一直以來最忌憚最防備的不是別人,恰是寧王,偏寧王命好,有個那樣全心全意疼他的父親,那個父親還擁有對一切殺伐決斷的權利,他們其奈他何?

    陸明萱下意識想反駁陸明芙,但想起陸明芙從頭至尾什么都不知道,會這樣想也是人之常情,到底還是忍住了,抿唇遲疑道:“有些事情,你們不知道,就跟誰的肚子疼,只有誰自己才知道一般……”

    猶豫著要不要將寧王,不,如今該叫太子了,猶豫著要不要將太子根本容不下凌孟祈之事說出來,也省得他們白為她和凌孟祈高興,到頭來希望越大,失望與憤怒也就越大;可若告訴了他們,除了讓他們跟著擔心以外,也是于事無補。

    陸明萱的猶豫看在戚氏眼里,還以為她是有話不方便當著自己的面兒說,立刻站了起來,笑道:“我忽然想起有幾句話方才忘記與親家太太說了,勞煩大姑奶奶打發人個引我過去親家太太那里。”說完不待陸明芙發話,已徑自出去了。

    弄得陸明萱是任她去也不是,出聲挽留她也不是,只得向陸明芙道:“姐姐就打發人引太太過去親家太太那里罷,回頭我再與爹爹說,讓爹爹與太太說去。”

    陸明芙點點頭,打發了落梅跟出去,顏十九郎是個謹慎人,又將其他服侍的人都打發了,才正色問陸明萱道:“小姨說有些事我們不知道,不知道可方便告訴我們到底是什么事,我們心里也好有個底,省得將來驟然出事時,來不及應對。”

    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管怎么說,我們與小姨和妹夫一早便已注定榮辱與共了,還請小姨有話千萬不吝告知,我雖不才,未必能幫上妹夫的忙,不拖妹夫的后腿卻是做得到的。”

    陸明萱想了想,顏十九郎是凌孟祈連襟的事只怕如今京城半數以上的人都知道了,若屆時有人因此去百般奉承巴結顏十九郎,他推得了一次難保次次都推得了,若是傳到太子耳朵里,讓太子因此記恨上他,太子又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日后還不定會生出什么事來。

    的確不如趁早讓姐姐姐夫知道太子入主東宮于他們來說,不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壞事的好。

    因滿臉凝重的接著顏十九郎的話道:“姐姐姐夫也不是外人,有些事我便不瞞你們了,太子殿下他……自知道了夫君的存在后,便一直容不下夫君,甚至幾次三番派了人在夫君出京辦差時,暗中刺殺于夫君,所以太子殿下不是太子還好,一旦是了,夫君的處境反倒越發不妙……”

    “竟還有這樣的事,妹夫再怎么說也是太子殿下的……他怎么就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陸明芙性子急,不待陸明萱說完,已忍不住叫了起來,好在她叫歸叫,有些話到底還是咽了回去,大家只心照不宣就好。

    顏十九郎當然也吃驚,但養氣功夫到家,也不過就是皺起了眉頭,咝聲道:“且不說大皇子那邊妹夫已是得罪得死死的,便沒得罪,大皇子也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如今太子殿下又容不下妹夫……妹夫得早做打算才是啊,看是找機會辭了官找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隱姓埋名的生活,再不然謀一任外放避得遠遠的,總不能坐以待斃才是!”

    至于他自己,以后若再有人隱隱晦晦的因此事來向他套近乎,他駁斥那人的態度也要更堅決了才是,不管別人信不信,務必要做出一副傳言真的只是傳言的態度來。

    陸明萱聽得苦笑不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們就算想隱姓埋名,又能藏到哪里去?謀外放就更不必說了,凌孟祈是去是留的權力,早在羅貴妃見了他第一次后,便不在他手里了,何況如今太子入主了東宮,他們離開京城,不是正中太子的下懷嗎?

    不過不管怎么說,陸明萱都挺感激顏十九郎,因點頭道:“姐夫的提議,回頭我會與夫君細細商量的,就是將來極有可能會連累到姐姐姐夫,我心里委實過意不去。如果將來,我是說如果,如果形式實在不妙,姐姐姐夫就宣布早已與我恩斷義絕了罷,接下來這段時間里,我們也盡量不要往來了,以免將來你們宣布早已與我恩斷義絕了時,不足取信于人,爹爹那里,我回頭也會這么與他說的。”

    總之她不能連累了陸中顯和陸明芙,他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若因她的緣故一朝再毀于一旦,她便是死也不能安心!

    至于定國公府那里,他們既是百年世家,根深葉茂,又一向是太子的支持者,想來太子不會將他們怎么樣,也未必能將他們怎么樣,那她便不必多此一舉了。

    陸明芙被妹妹一席話說得柳眉倒豎:“你這是什么意思,合著在你心里,我們就是那只能與你共富貴,不能與你同患難的人?那我們成什么人了,又算你哪門子的親人!我今兒把話撂在這里了,爹爹會怎么做我不管,反正我是定要與你同舟共濟到底的,哪怕為此要賠上自己現下所擁有的一切,乃至性命,都在所不惜!”

    一邊說,一邊不忘狠狠瞪了顏十九郎一眼,大有他敢應下陸明萱的話,反駁自己的話,她就立刻與他翻臉的架勢。

    顏十九郎就摸了摸鼻子,無奈的笑了起來,他家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忒急了些……不過急就急罷,她也是一心系在妹妹身上,若她不表現得這般著急,他反而要覺得她涼薄了!

    “你姐姐說的是,我們若只能與你們共富貴卻不能同患難,也不配作你們的親人了。”苦笑畢,顏十九郎正色道,“何況一切仍是未知,小姨又何必這般悲觀,我始終相信一句話‘天無絕人之路’,如今贈與小姨與妹夫共勉。”

    陸明芙會這么說不奇怪,上輩子她都被自己禍害成那樣了,依然保持善良的本性不改,何況這輩子姐妹二人還同吃同住那么幾年,感情早今非昔比。

    讓陸明萱感動的是顏十九郎也這么說,不管他是因為本性如此,還是因為陸明芙愛屋及烏,她和凌孟祈都承他的情,——說來也是陸老夫人有眼光,為陸明芙挑了這么好的一個夫婿,只可惜她老人家走得太早,不然如今她只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她心里也能一片安寧!

    帶著滿心的感激與唏噓,陸明萱在顏家用了午膳便打道回了自家,她如今身子重了,便容易害乏,偏陸明芙如今又在坐月子,總不能讓她在顏八太太屋里歇中覺罷?

    卻沒想到她前腳才回了家里,后腳便有下人來報:“衛夫人來訪。”

    衛玉華怎么會這個時候忽然來訪,而且時間卡得剛剛好,就跟一直關注著他們家的動靜一般……陸明萱思忖著,忙領著人接了出去,幸好她才回來,還沒來得及換家常衣裳,不然又是一番折騰。

    相較于以往幾次來訪,這次衛玉華是越發的輕車簡從,不過只帶了春暄夏暉和幾個跟車的婆子而已,連向來與她寸步不離的兩個孩子都沒帶。

    陸明萱一看她這個架勢,便立時意識到她只十分要緊之事與自己說,待行過禮,將她請到上房后,便將眾服侍之人打發了,開門見山問道:“衛姐姐忽然駕臨,可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衛玉華也不是慣于藏著掖著的人,見她問得直接,便點頭道:“的確是殿下打發我走這一趟的,寧王已被皇上下旨立為太子之事,你才從外面回來,想必已聽說了罷?”

    見陸明萱頷首,遂繼續道:“殿下的意思,是想請凌同知高抬貴手,將該忘的都忘了,以后彼此走自己陽關道的走陽關道,過自己獨木橋的過獨木橋,當然,他那些見不得人的想頭,他也會自此一并忘了,以后只安安分分做一個賢王的……我說凌同知和妹妹都不是那樣的人,可殿下說到底人心隔肚皮,定要我走這一趟,還請妹妹不要因此與我生分了,不管到了那一天,我都拿你當自己的好姐妹……”

    說到最后,已滿臉的不好意思,聲音也是越來越小,但再不好意思,她畢竟還是來了,顯然多少也是有幾分認同端王‘人心隔肚皮’之說的。

    端王一聽得寧王被立為了太子,便立時打發了衛玉華來轉告這番話,是他真的已經因國本已定,再無別的想頭,還是單純只為試探凌孟祈?畢竟凌孟祈知道他太多事,偏凌孟祈與太子和羅貴妃之間,又是那樣的關系,端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謹慎一些也是無可厚非。

    思忖間,陸明萱又猛地想到,前幾日凌孟祈還說近來端王待他好似淡了許多,好幾次他去求見都未能見到端王,也不知他是不是信了那個傳言?

    如今看來,端王就算沒有相信那個傳言,他也早已防著凌孟祈了,只不過還沒徹底放棄他而已,但現在寧王被立為太子,端王就算再不想放棄凌孟祈,也只能放棄了,——傻子都知道單純的主賓與一母同胞的兄弟之間,后者更親,端王如何敢冒這樣的險,他也的確冒不起這樣的險!

    心念電轉之間,陸明萱已失聲叫道:“端王殿下這是……不打算再繼續自己的大業了嗎,那我夫君豈非只有死路一條了?衛姐姐,我們交好這幾年來,我從來沒求過您什么,現在我求您,求您回去以后,一定要勸端王殿下別輕言放棄,畢竟不到最后一步,鹿死誰手尚屬未知,我求您了……”

    說著,便艱難的起身作勢要跪下去求衛玉華。

    衛玉華自然不肯讓她跪,忙一把攙了她起來,道:“我聽你這話似是有別的意思,難道凌同知與太子殿下竟有旁的過節不成?”

    陸明萱紅著眼圈道:“豈止是有過節,太子殿下已好幾次派人刺殺我夫君了,最近的一次就在六月里,我夫君若不是命大,這會兒墳頭的草都不知道多高了……也不知太子殿下對我夫君有什么誤會,反正他是不置我夫君于死地絕不罷休的,總不能叫我夫君坐以待斃罷?求姐姐回去千萬替我夫君再在殿下面前周轉幾句,反正不管殿下做什么決定,我夫君都是定要追隨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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