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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出城

    “……本宮暫時懲罰她不得,難道還懲罰不得她的兒女不成?”徐皇后滿臉的猙獰,雖在笑著,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本宮記得咱們徐家外九房不是有個傻兒子都快三十了,也沒娶到老婆嗎?看在同出一宗的份兒上,如今本宮賞他一個媳婦!”

    喝命一旁早已是目瞪口呆的高玉旺,“狗奴才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行人司傳旨,給寶宜公主和本宮的娘家侄兒賜婚,即日完婚!”

    想到寶宜公主才十二歲,饒高玉旺深知眼下自己什么都不說,只依言行事才是最明智的,依然沒忍住低聲說道:“皇后娘娘,寶宜公主年紀還小,就算您要為公主賜婚,現下也不能完婚啊,您要不只把婚賜了,至于完婚,好歹也等到公主及笄后再辦也不遲啊。”

    只要能拖過眼下這個難關,指不定事情便能有轉機,可若拖不過,公主這輩子就真是毀了!

    換來徐皇后的冷笑:“本宮做事,幾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你當還是以前,本宮打你這條狗,還得看慕容高鞏這個主人臉色的時候?讓你去你就去,再敢多嘴,仔細本宮讓你這輩子都再說不出話來!”

    高玉旺就不敢再說了,地上羅貴妃聽得二人的對話,本已散盡了渾身精氣神兒的,不知道哪里又生出了幾分力氣來,竟掙扎著自地方爬了起來,一邊啞聲叫著:“賤人,你殺了我的恒兒不算,如今又要作踐我的寶兒……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一邊又沖徐皇后撞去。

    只可惜還沒沖到徐皇后面前,已趔趄著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只能哭著哀求起徐皇后來:“我知道你恨我,事到如今,你要殺要剮都悉聽尊便,只求你放過我的寶兒,她才十二歲,素日見了你也要叫你一聲‘母后’的,大人之間的恩怨,與她有什么關系?我求求你,有什么盡管沖著我來,只別傷害她……”

    羅貴妃聲聲泣血,一片慈母心腸便是鐵石心腸的人見了,只怕都會忍不住動容。

    羅太后終也忍不住開了口:“皇后,你容不得恒兒也就罷了,誰叫他擋了你兒子的路,可寶宜一個小女孩兒家家的,你為何也這般容不得她,非要這般作踐她?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就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饒過她這一遭罷,你便不看哀家的面子,也不能不顧皇家的體面尊榮罷,讓堂堂皇室公主嫁給一個傻子,你讓天下萬民和后世子孫如何看待此事!”

    徐皇后卻既不感動于羅貴妃的慈母心腸,也聽不進羅太后的后,只橫眉怒目的喝命高玉旺:“還不快去!”

    天下萬民與后世子孫會如何看待此事,與她有什么關系,以前她倒是一門心思的做賢后,可結果如何,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幾乎不曾被慕容高鞏和羅氏母子逼上絕路,如今她自然是怎么痛快怎么來,反正史書向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防民之口雖難,在大刀和拳頭的鎮壓下,卻也難不到哪里去!

    高玉旺心里一片苦澀,已不知道先前自己去行人司假傳圣旨的行徑到底是對還是錯了,就算如今皇上還活著又如何,與死了也沒什么差別,而且看情形,皇上被駕崩也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早知如此,他就該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如今木已成舟,才真是悔之晚矣了!

    所幸與方才徐皇后喝命高嬤嬤去取剪刀來時的情形一樣,關鍵時刻,他被安國公給喚住了。

    徐晉年微皺眉頭看著徐皇后,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與高公公說得有理,皇室公主如何能嫁給一個傻子,果真這樣,天家的體面與威儀就真是蕩然無存了,還請您暫時息怒,橫豎以后寶宜公主的婚事也得您做主,到時候您再好生替公主挑一門真正的好親事也就是了,萬不能因小失大。”

    那個好字有意被他咬得極重,旨在提醒徐皇后,別把事情的主次輕重弄反了,橫豎以后她想將寶宜公主搓圓捏扁易如反掌,何必現在就急著授人話柄,要知道他們雖然可以挾天子令天下,卻怎么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口服心也服!

    徐皇后一連兩次被哥哥駁回,又氣又憋屈,傷口更是痛得鉆心,再也控制不住怒氣沖沖的道:“那本宮就白被那個賤人打了不成,哥哥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徐晉年就無語了,暗罵這么蠢的人怎么會是他的親妹妹,以前沒覺得她這么蠢啊,蠢也就罷了,還很沒用,連羅貴妃那般嬌弱的人都打不過……可這話他到底不好說出來,只得抿著嘴唇不發一語。

    陸明鳳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了殿中,見徐晉年滿臉隱忍的無奈與不耐,只得上前壓低了聲音勸徐皇后:“母后別生氣,大舅舅待我們的好別人不知道,您難道還能不知道不成?大舅舅也是為了您好才勸您的啊,不然他何必巴巴的白惹您不高興,就任您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不好嗎,就怕那時,您又該怪他不直言勸諫了。”

    好說歹說,到底說得徐皇后怒氣稍減,就坡下驢先將給寶宜公主賜婚的事放下了。

    然對羅貴妃的恨卻是絲毫也為減少,忽地靈光一閃想到羅貴妃除了慕容恒和慕容寶宜,不還有一個兒子嗎?慕容寶宜她暫時動不得,難道那個野種她還動不得了!

    因笑得一臉邪惡的命高玉旺:“賜婚的事也就罷了,你速去行人司傳旨,將錦衣衛同知凌孟祈即刻凌遲處死!——慕容寶宜好歹流著皇家的血,本宮暫時動不得她也就罷了,那個與皇家八竿子也打不著的野種,本宮總動得了罷!”

    后一句話是對徐晉年說的,語帶冷嘲與決絕,大有徐晉年若再駁回她,她就真要翻臉了的架勢。

    徐晉年保羅貴妃是出于私心,保寶宜公主是出于公心,凌孟祈卻是公私都不沾邊,他自然懶得管,因微微欠身道:“但憑皇后娘娘做主!”

    徐皇后臉上這才有了一絲笑模樣,不想這一笑卻扯動了傷口,讓她本已不那么痛或者說是已痛得麻木了的傷口瞬間又鉆心的痛了起來。

    她猛地轉向羅貴妃,彎身一把抓住她的頭發,便迫使她與自己面對面了,才恨聲說道:“剛才聽本宮說暫時不動你生的小賤人,你一定暗自松了一口罷?只可惜本宮動不得她,卻動得你生的另一個野種,怎么樣,到了今時今日,你還想否認那個野種不是你生的嗎?你求本宮啊,你求本宮,本宮指不定還會饒那個野種一條小命……”

    話沒說完,已被羅貴妃一口啐在了臉上,有氣無力的冷笑道:“我求你你就會改變主意了?你根本就只是想看我向你搖尾乞憐而已,既然求不求你結果都是一樣,我為何還要自取其辱!”

    反正她也活夠了,等這件事情有了最后的結果,不管皇上是生還是死,她都已決定下去陪伴她的恒兒和元哥兒了,如今不過是他們先走一步而已,什么大不了的!

    徐皇后氣得發瘋,只恨不能即刻劃花羅貴妃的臉甚至直接要了她的命,可想起眼下自己母子無論如何離不開徐晉年的扶持,只得強自忍住,轉頭近乎尖叫的喝命高玉旺:“老閹狗,還不快去傳旨,當本宮的話是耳旁風嗎!”

    奈何這一次高玉旺依然被叫住了,叫住他的卻是大皇子,命高玉旺只傳旨將凌孟祈下詔獄即可,留待大局定下之后再由他親自定罪。

    大皇子并沒有向徐皇后解釋自己這么做的原因,但知子莫若母,徐皇后又有什么不明白的,氣得眼前一陣陣發黑,終于再支撐不住直直的往地上栽去,被高嬤嬤忙忙扶去了配殿。

    不但徐皇后知道大皇子堅持留著凌孟祈的性命是為了什么,徐晉年與陸明鳳也心知肚明,舅甥二人都忍不住暗自冷笑起來,這母子兩個也真是可笑,都到這個地步了,一個還主次不分,只知道潑婦一般的逞兇斗狠,一個則色迷心竅,在同一個地方跌倒了無數次依然要繼續往里跌……難道將來他們真要奉這樣的人為尊上,看他們的臉色過日子不成?

    舅甥二人想著,不著痕跡對視了一眼,已在心里初步達成了某些共識,只不過于陸明鳳來說,是想著自己將來做攝政太后,徐晉年卻想的是,別人當家做主哪有自己當家做主來得痛快而已。

    天街上響起了羊腸鞭,“啪”的一聲破空,激徹云霄,提醒著宮里的人和候著上朝的文武百官們,早朝時間到了。

    徐晉年因笑著向大皇子呵手:“今兒可是殿下的好日子,殿下要不先讓人服侍著換一身衣裳去,人靠衣裝馬靠鞍嘛,待會兒文武百官見殿下龍行虎步精神抖擻,想著大周的江山自此便將交到殿下手里,也定會心悅誠服的!”

    這話說得大皇子很是受用,滿臉自得的應了一句:“那孤就去更衣了,國舅稍等片刻。”自往配殿去了。

    徐晉年眼里就飛快閃過一抹不屑,這還沒當上太子呢,已經‘孤’上了,也不再叫自己‘舅舅’而是變成了‘國舅’,果然“狡兔死走狗烹”這句老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沉默了片刻,他才沉聲與陸明鳳說了一句:“這邊就全交給大皇子妃了,還請大皇子妃多費心。”又深深看了顧貴嬪一眼。

    陸明鳳忙不迭應了:“舅舅放心,我和顧貴嬪定會照顧好父皇母后,還有皇祖母和貴妃娘娘的!”

    徐晉年就笑了起來,果然還是與聰明人打交道更省事也更省心。

    很快大皇子便更完衣過來,徐晉年遂與高玉旺一道,簇擁著他出了鳳儀殿,徑自往乾元殿去了。

    交卯時時分,陸明萱忽然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她如今已懷孕八個多月,肚子已經很大,沒辦法自己坐起來,只得向外叫道:“丹碧——”

    很快丹碧進來了,陸明萱就著她的手坐起來后,才問道:“什么時辰了?大爺可回來過嗎?”

    丹碧道:“卯時初刻了,大爺還沒回來,橫豎時辰還早呢,夫人要不再睡一會兒?”

    陸明萱搖了搖頭,“睡不著了,扶我下地走走罷。對了,姨奶奶和福哥兒醒了嗎?沒醒就讓她們母子多睡一會兒,姐姐昨晚上可差點兒一夜都沒睡,福哥兒就更可憐了,小小年紀的跟著顛簸。”

    主仆兩個正說著,凌孟祈回來了,陸明萱又驚又喜,忙迎上前道:“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事情都忙完了?”

    凌孟祈卻不回答她的話,而是徑自問丹碧:“夫人和你們幾個貼身伺候的隨身衣物可都收拾好了?你去把她們都叫進來,我說幾句話后,即刻送你們出城去莊子上。”

    丹碧忙應聲而去,陸明萱這才屏息問凌孟祈:“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變故,我還以為你至少都要今天晚上才能回來安排我們出城,還有端王殿下那邊,難道沒任務安排給你嗎?”

    凌孟祈猶豫了片刻,才沉聲道:“三更時分,太子府、張首輔府、昌國公府齊齊被金吾衛滅了門,——如今金吾衛的指揮使已是安國公了,連孕婦和尚在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有放過,雖然我與他們道不同,甚至各有仇怨,也不免覺得皇后母子和安國公忒狠了些,想著我們與皇后母子都是有舊怨的,又還有個陸明鳳在一旁不懷好意,萬一……所以我才會現下便安排你們出城,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于我來說都是無價之寶,比我自己的命還重要,我不想冒任何一點險,也冒不起任何一點險!”

    陸明萱聞言,半晌都回不過神來,一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容恒就這樣死了?

    原來在強權和暴力面前,他就算自認再尊貴,也與旁人是一樣的,也不知他臨死前,可曾為自己曾經草菅人命的行徑感到羞愧和后悔過?

    當然對賀知行的死訊她也挺吃驚的,可除了吃驚,便再沒其他旁的感覺了,就好像只是乍然聽說了一個陌生人的死訊一般,僅此而已。

    最初的震驚過后,陸明萱很快便回過神來,握住了凌孟祈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而鄭重的說道:“你說我和腹中的孩子對你來說比自己的命重要,對于我來說也是一樣,所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待大局一定,便毫發無傷的去接我們。不論發生什么事,我們也一定會一直等著你,等到你來接我們的,你記住了嗎?”

    雖然很想讓他跟她們一塊兒走,雖然滿心都是擔心與不舍,可因知道他是在為他們的將來在奮斗在拼命,這話便再說不出口了。

    索性也不說了,橫豎她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若他真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和孩子絕不會獨活,他們一家三口去到另一個世界再繼續相依相守也挺好的。

    很快丹碧便帶著丹青段嬤嬤等人回來了,凌孟祈也不多說,只肅色道:“主辱臣死的道理,想必你們都聽說過,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只告訴你們一句,夫人安,你們安!”

    反之,陸明萱若是有個什么好歹,她們也休想再活命。

    凌孟祈的未竟之意大家都聽得出來,但因各自都自問對陸明萱忠心耿耿,倒也不覺得他這么說冷酷無情什么的,齊齊低應了一句:“大爺放心,我等誓死保護夫人!”

    陸明芙就住在陸明萱的東廂房,自是這邊一有動靜便知道了,穿衣趕過來時,恰好就聽得凌孟祈最后幾句話,因自告奮勇要送陸明萱去莊子上,“……你們走得這般著急,妹妹又指不定什么時候便會臨盆,旁的不說,穩婆總要事先找好,我這次先熟悉一下路,下次送人送東西去時也免得抓瞎。”

    “那怎么行!”陸明萱想也不想便道:“姐姐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昨兒連夜出門已是不該,何況福哥兒還那么小,如何經得起一連幾個時辰的顛簸,還是趁早家去罷,莊子上又不是找不到穩婆,況段嬤嬤與吳媽媽都是能干的,姐姐只管放心。”

    陸明芙卻道:“橫豎已經出來了,早一日回去晚一日回去也沒什么區別,你這樣大著肚子趕路,我如何能放心?至于福哥兒,你就放心罷,他身體好著呢,而且奶娘抱著他,也顛不著他,幾個時辰睡一覺就過了,不會有事的,你別說了,反正不管你說什么,我都去定了。”

    凌孟祈自然是想陸明芙送陸明萱走這一趟的,陸明萱嘴上不說,心里還不定怎生害怕與擔憂呢,如果有陸明芙一路照顧開解她,她心里多少也能好受一點。

    權衡再三,到底還是本能占了上風,凌孟祈因沖陸明芙抱拳施了一禮:“大恩不言謝,以后大姨姐與姐夫但有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卯時三刻,陸明萱姐妹兩個帶著福哥兒,坐著馬車順利出了京城的西城門,因凌孟祈事先便與高副指揮使打過招呼,一切都十分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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