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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灣仔利東街,月華印刷廠。.com

    說是印刷廠,但其實規模并不大,就類似家庭工場一般大小的空間。

    利東街是香江一條充滿人文歷史的商業街,也就是后來俗稱的喜帖街,在千禧年后,伴隨著謝安琦的一首時代金曲《喜帖街》被更多人所熟悉。

    從街口一眼望進去,兩邊是一排整齊的唐樓,各處的天臺想通相連,這里大多數的店鋪都是樓下和后鋪一般用作工場,店鋪的前半部用作商品陳列,還有與顧客洽談生意的小會客廳,店主充分利用了有限的空間,把它發展成了廠店一體的一條龍銷售模式。

    不過利東街現在還不叫喜帖街,更為貼切的是叫印刷街,因為這里聚集著全港最先進的印刷行業,從戰后五十年代開始,這里一直是對岸兩家的兵家必爭之地。

    因為這里主要作為兩家的宣傳戰用品的生產基地,每年印刷大量的政治宣傳用品,除了用于在香江本土的輿論斗爭之外,還會透過不同渠道,包括飛機空投到對方掌控地區,尤其是每年的九月和十月,那是相當的熱鬧的。

    雖然這并不觸犯香江法例,但港府為了避免外交風波,這里一直受到警務處政治部的嚴密布控監視,一旦發現他們印刷不利于殖民政府統治的東西,便會立即采取行動,封鋪抓人銷毀訊息。

    再過幾年,隨著內地的改革開放、臺島也解除了軍管戒嚴,雙方的關系解凍,這里受政治影響的氣氛也開始慢慢散去,政治宣傳海報的訂單量也逐年減少,隨著香江經濟騰飛,市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這里印刷商便把目光投向了市民日常喜事用的紙貼、利是封、揮春等,特別是結婚、彌月、喜酌和開張用的喜帖,此后囍帖街便因而得名。

    “易老板,辛苦了”盧東杰看著工人將貨箱打包裝車整齊疊放好后,便和旁邊的男人笑著準備結束了交談。

    “大家合作愉快啦,下次有生意記得找我就行了”易代書爽朗地笑著與盧東杰握了握手。

    今天盧東杰不是來瞻仰遺跡的,他是來做苦力的,說是自討苦吃也不為過了,這個地方它上次也來過,盧東杰的細碟《財神到》所用的唱片封套還有宣傳海報都是在這里印刷的,不過這次他也不是為此而來,這次他來扯旗的,呸,不對,他是來接旗的,充當了一趟貨運司機。

    港島上環,文咸西街。

    “喂,你給我去那隨便買幾斤干貨,就本姑娘當親自出馬的酬勞費啦”楚楚姑娘手指著一間裝潢頗為古典的老字號干貨店。

    “大小姐,你沒發燒吧?那里都是貴格嘢來的,還幾斤?一兩我都買不起啦”盧東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臉上不由抽了抽。

    這里位于德輔道西附近一帶,是香江最大的海味干貨集散地,這里有不少南北行經營內地土產及雜貨買賣,每當農歷新年前,這里都擠滿了辦年貨的人,使得節慶氣氛濃厚。

    “喂,整個上午我賣了一百幾支旗,我行到腳都軟,嗌到聲都沙了,還要背著整個這么個箱,不滋補回來怎么行,以后如果什么后遺癥,你是不是對我終身負責呀?”楚楚姑娘氣哼哼地往街邊的石凳坐了下來,把背在腰間的箱子放了下來。

    “不如你在這休息一陣,我去冰室買杯熱飲給你啦”盧東杰看小姑娘今天確實累得不輕,心里也有些過意不去。

    “一杯熱飲就想打發我?哼,至少還要加多一份菠蘿包、一份西煎雙蛋牛油多士”楚楚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腿,一臉你很不識相的樣子地看著盧東杰。

    “哈,米飯班主駕到,吶,奶茶、菠蘿包、牛油士多,全部雙份”盧東杰身后忽然傳來關正飛的嬉笑聲。

    盧東杰回過頭,只見關正飛和徐若琪兩人雙雙拖手而來,這對神仙眷侶真是及時雨。

    盧東杰還沒說什么,楚楚姑娘已搶先一步,接過徐若琪手中的袋子,毫無淑女風范地做在一旁細嚼慢咽了起來,看她那副饑腸轆轆的樣子,徐若琪不由嗔怪道:“人來人往的,你也注意下形象啊”

    “做義工都要吃飽飯的呀,我又不犯法,隨便他們怎么看”楚楚姑娘喝了一口奶茶,滿不在乎地說道。

    盧東杰沒什么食欲,把自己那份也給了楚楚姑娘,扭過頭向關正飛問道:“你那邊什么情況了,順不順利?”

    “算是大功告成了,其他義工都完滿收隊收工了”關正飛說著順手把自己身前后都印著「義工」大字的紅色馬甲扯了下來。

    “今日預計賣了一萬二千支旗了,市民對我們賣的旗相當喜歡,阿杰你的策劃相當不錯了呀”徐若琪笑著對盧東杰稱贊道。

    “都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了,不過今次都算歪打正著了”盧東杰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也沒居功。。

    其實今天是以九龍街坊福利會名義,還扯了海山唱片的旗,聯合發起的一場賣旗活動,盧東杰找福利會的理事長談了好幾天,甚至不惜以每賣出一張唱片,向機構捐獻一元錢的慈善款,最終雙方才得以合作。

    賣旗籌款是香港慈善或公益機構的一種傳統的籌款方式,也是香江開阜以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不過為了監管賣旗活動不被別有用心的人濫用,所有的賣旗活動,都必須首先向社會福利署遞交申請,如果獲得了他們的批準后,會以抽簽的形式,給不同機構劃定不同的時間和地區進行義賣活動,而且每個慈善機構,在一個財政年度內,也只可進行一次賣旗活動。

    現在市面義賣的小旗子通常用紙或布制作的,色彩單調也無甚創意,正是因為如此,盧東杰把整個旗子的風格重新設計了一番,一張巴掌大的小旗子,正面寫著是福利會的機構名稱、機構會徽,上面還有醒目的大字標語「同命運、共呼吸,攜手共創未來,香江始終有你!」。

    小旗子的另一面依然是采用當初李明誠設計的q版漫畫海報,與唱片的封套和宣傳海報的風格也大致相同,上面依然也顯眼的大標語「盛夏冷冬,不舍不棄,福祿壽與你在一起!」

    其實現在的賣旗活動,扣除各種開支后,所籌得的捐款實在不多,所以很多機構利也并不在乎義賣所得了多少義款,更多的只是借賣旗之舉,行宣傳之實,既然如此,盧東杰干脆來了個「借花獻佛」。

    不得不說,今日真是旗開得勝了,市民對這個創意新鮮的小旗子甚是喜愛,尤其是小朋友們看著大街上其他小朋友都揮舞著小旗,也都爭相拉著爸媽給他們買一個。

    “搶嘢啊,有人搶嘢啊”突然間一聲驚呼聲從遠處傳來。

    “讓開,讓開”兇橫的聲音使人群紛紛向兩邊散開,一個長相頗為兇惡的男人,手中還拿著短刀揮舞著開路,另一只手還夾著一個女士手提袋,一路朝著這邊狂奔逃竄過來,后面還有一個帶著太陽帽和墨鏡的女郎慌忙地追趕著。

    “哪個先來”盧東杰看著那個向這里橫沖直撞過來的劫賊,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

    “老規矩”關正飛和盧東杰對視了一眼。

    “情尋糯米叉燒包”兩大男人竟旁若無人地玩起了猜拳游戲。

    “叼,你又出揼?”關正飛一臉不爽地道。

    “嗯,鬼叫你又剪呀”盧東杰談談地笑道。

    而旁邊的徐若琪和楚楚姑娘都是一臉無語地看著這兩個奇葩。

    盧東杰把手上的東西交給關正飛,裝作一副受驚的路人甲模樣,在劫賊的必經之路躲避著,而劫賊也沒想到還真有人敢半路劫道伏擊他的。

    就在劫賊飛身跨過時,盧東杰突然伸出腿,往劫賊腳下絆了一下,劫賊身體便一個踉蹌撲街在地,盧東杰快步上前,將西瓜刀踢開,把他雙手反剪按倒制服在地,任他如何掙扎沒能解脫束縛。

    “真是謝謝你們了”女郎一臉感激地接過關正飛遞給她的手提包,然后翻查著手提袋的物品。

    “區區毛賊,何足掛齒,身為警務人員,打擊犯罪,維護香江治安,都是我們分內之事,職責所在”關正飛頓時一副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時候圍觀的人群,沖出了一個提著兩個大袋子的中年女人,看到劫賊被制服,自己女兒也沒什么事,也松了口氣,不由開口對她責怪道:“阿霞,你沒事吧,你也真是的,東西搶了搶,你還不要命去追”

    “我的證件都在里邊呢,何況我們就快過了過境期,如果回去的時候被入境處票控就麻煩了”女郎有些無奈地對中年女人小聲說道。

    圍觀的市民聽他們一口正宗的國語的對話,也知道他們應該是寶島人了,因為此時臺島去東南亞這些地區,一般會在香江過境轉機的。

    “麻煩讓開一些,差人辦案執法,請各位無關市民后退”人群中緊追出了兩個軍裝警員。

    “你們來了剛好,趕緊幫忙把他鎖回差館”關正飛指了指被盧東杰制服的劫賊對他們說道

    “關sir”兩個軍裝警員一眼就認出了關正飛,對他敬了一個禮。

    關正飛自從上次破獲了那個大案后,開始備受警隊同僚的關注,尤其是他受警務處長嘉獎后,更是被破例提拔,現在是肩上有了一粒花的幫辦(督察,連promotion board試都不用考,儼然是警界之星了,令警隊無數年輕人羨慕不已。

    一個年輕一點的警員拿出手銬,上前把按倒的劫賊鎖上,盧東杰也正好交由他處理了。

    “小姐請配合一下跟我們回差館錄取口供,還有這位先生也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另一個年級大一點警員對女郎和盧東杰說道。

    關正飛看到盧東杰對他使了個眼色,便搖了搖頭開口笑道:“我跟你們回去吧,他不用去了,他也是你們的師兄”

    “阿霞,這里人多嘴雜,我們快點跟他們走吧,如果被記者看到了就不好了”中年女人在女郎傍邊細聲說著。

    “謝謝你呀,能留個聯系方式嗎,下次我當面請你吃飯表示感謝呀”女郎用不太熟練的廣東話對盧東杰溫聲開口道。

    “不用了,舉手之勞而已,如果真要謝我,就幫我買個旗吧”盧東杰笑著搖了搖頭,把一面小旗子遞給了她。

    一行六人便坐上了巡邏車,往灣仔警署去了,坐在車上的女郎,把手中小旗子搖了搖,不禁笑了起來。

    “人家都走了,你還看,哼,你要不要追上去”楚楚姑娘看到盧東杰頗有依依不舍的樣子,便一臉不開心地道。

    “哈哈,那豈不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我才不那么笨呢”盧東杰一臉夸張地開了個小玩笑。

    “后生仔,你睇你這么厲害,我都幫你買支旗吧”盧東杰身后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盧東杰轉身時看到一對攜著手的老年夫婦,老伯一臉慈祥地笑著著,旁邊的老太太則神情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盧東杰大概能判斷老太太應該是患有輕度的老人癡呆癥了。

    盧東杰趕緊上前遞了支旗給老人家,盧東杰也不敢伸手去接義款,不過老人家執意要給,他們強調這也是他們表達愛心的善意之舉,一定要給的,盧東杰也不敢阻攔了。

    長者賜,不敢辭,受之有愧,卻之不恭。

    “伯爺婆,揸住支旗啦,我帶你返屋企啦”老伯溫柔地牽著老太太的手,兩人亦步亦趨地繼續往前走著回去。

    “如果有生之年,我也能像他們一樣,那該多好呀”楚楚姑娘看著那對相互攙扶遠去的老人,不由憧憬地呢喃著。

    “那還不簡單,用你的名字,我的姓氏,也可以成就這樣一段故事了”盧東杰哈哈一笑,說完便轉身大步走開。

    “嗯?”楚楚姑娘在有些迷糊站在原地,片刻后才沖著盧東杰的背影大聲道:“哼,想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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